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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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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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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 发布于:2018-09-14 21:44


    
    
    蓝莲花
      
    
      
    一则
    我挂上电话以后,一直在想关于鴃的事情。鴃是我的大学同窗,在大学时代,他是一个非常出众的家伙,个头高长相帅,脑子聪明,性格更是出奇地好,朋友有很多,甚至性格迥异的人,也都是他的朋友。大学时,他连续三年当选学生会长,我现在也不能忘记那年夏天他举办的那次晚会,我想许多当时在那里的人都和我一样对于那次晚会难以忘怀。其实这只是诸多值得记忆的事情中的一件而已,总得说来,鴃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我一直以为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他,他总是有智慧和勇气去克服各种各样的困难,迎接变化莫测的人生中无穷无尽的挑战;我一直这样认为。
    大学毕业后,我疏远了与大多数同学的联系,不过还是能够听到关于鴃的只言片语,那些不知是否属实的零碎消息,仍旧让我拼凑出一幅画面:鴃在这个苍茫世界上披荆斩棘,一路高奏凯歌。这一点儿也不让我感到意外,我认为这也只是鴃所做的一种实验而已,他真正的作为应该在不远的未来,如果说谁有资格挑战未来的话,我想也只有鴃当之无愧了。
    让我吃惊的是:鴃疯了。
    所以,当夏告诉我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夏疯了。
    “别扯淡了,说点儿正经的。”我对电话那端的夏说。
    “骗你我是你孙子!”夏的语气似乎不是在开玩笑,“我们今天一起去看的他……”夏说出一大串名字,都是我们的大学同学。
    “这是怎么回事?之前我听说他已经是一家大公司的总裁了?”我问。
    “唉,说真的,一开始‘耗子’跟我说鴃神经病进医院,恐怕这辈子也出不来的时候,我也不信,”“耗子”也是我们一位同学的外号,“后来他说,我们大家要去医院看他,你来不来吧。我知道他没开玩笑,尤其当我看到鴃的时候,我难过啊……”
    沉默的时间里,我想起夏当时是跟在鴃后面跑的那种崇拜者。
    “我简直认不出他了,那不是鴃,虽然他们很像,但是他不是,那个人……”夏寻找着合适的形容,“已经没魂儿了,我后悔啊,我真XXX不该去……”
    夏的情绪有些失控,看得出他受了点儿刺激,“鴃是为什么啊?”要知道,鴃不是那种直观上的天才,虽然很多人不会做这方面的区分,但是我知道鴃比他外表要理性得多,他的成功不是靠激情什么的,而是他异常冷静的头脑。
    “我知道不多,听说鴃进医院之前,失踪过半个月,半个月啊!两周时间啊!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就彻底疯了。”
    夏的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他在说,内容也都是关于鴃的事情,当他挂上电话的时候,他的情绪也没有丝毫冷静下来的意思。
      
    二则
    几天来,我一直心绪不宁,我很清楚原因是什么。因为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能让鴃发疯的事情,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世界天天让我发疯,交通、工作、恋爱、房租、吃饭……等等等等,没有一件让人还能保持理智的,但是我知道我的这种“发疯”,每个人身上每天或多或少都在发生着,没有人因为这种“发疯”而像鴃一样住进医院(确切地说,是被关进医院)。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海沉浮,就像一块小木屑掉进脑子里让我寝食不安。
    有人说应付问题的最好方法就是面对你的问题,我一定程度上同意这个说法,这也是为什么我要在休息的时间里,去到一家遥远的康复医院的原因。
    我坐了大概两个多小时的公车,直到它将我放在了我要去的那个地方。平心而论,这个地方的环境真是绝佳,绿树流水人烟罕至,这种地方适宜修建疗养院之类的设施;我一路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到一种脱离凡尘的自然,我在想,这种地方说不定也会对精神方面的问题,有所裨益吧。
    XX医院。
    “你是鴃的朋友?”医生问我。
    “是的,我们是大学时代的同窗,也是朋友。”我回答。
    “是这样啊,看得出他之前的朋友不少,自从他住进来以后,一直有人来这里看他。”医生带着我穿过一条走廊,地板非常光亮,走廊两侧的门上都有从外面打开的小窗户。
    “请问,他是怎么……成这样的?”我问。
    “很抱歉,我们对此也知之甚少,保守治疗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方案;他的情况很特别,虽然我之前接触过许多精神分裂患者,如果疯狂的思维也可以试着将其规类的话;虽然这听起来更疯狂一些,”医生对我说,“鴃的情况是在所有这些类别之外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着他走出医院的大楼,我们面前是一片宽敞的绿地。
    “这我也说不好,总之,他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医生对我说,“你的朋友,他就在那里。”
    我顺着医生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棵大树下,有人低着头坐在一把轮椅上,不远的地方一把年长者对此疾患你应多留心才是长椅上坐着一名护士。
    “谢谢您,大夫。”
    “不用客气,我就先失陪了。”医生说着返身走开。
    我向着大树走去,目光一直放在坐在轮椅上的那个人身上,他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尊塑像。
    “先生。”那名护士看见我走过来,她站了起来。也许是她看见我胸口上的访客卡片,“你是来看望鴃的吗?”
    “我是他的朋友。”这时我才看到鴃的侧脸,夏说得没错,我已经不能辨识这个人是谁了。
    “他现在可能不会和你讲话,”护士对我说,“他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
    我面对鴃蹲了下去,他的表情,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上面一无所有,除了肌肉本身的力量以外,一切都是涣散的。他的眼睛,我不敢肯定他现在是否看见了我,更别说能不能认出我。
    “鴃,我来看你了,你看看我!”我拉住他的手说,他的手冷得像冰,虽然现在刚刚入秋。
    鴃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反应,我知道无论我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有反应了。我想这也许是药物的关系,不然一个人怎么会宛如枯槁一样呢?在又一番努力之后,我放弃了和鴃说话的尝试,我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不住在心里问:谁把你变成了这样?天地都很安静,无人作声,无人回答。一阵风吹过树梢,我听见枝叶沙沙的低语。
    “啊。”风吹落了护士的帽子,护士起身去追逐在地上翻滚前进的帽子,我正在看着护士的举动,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吓了一跳。
    鴃看着我,他的表情似乎一下从坟墓里活了过来,但是却非常狰狞可怕,他的眼睛散发出一种凶猛的回光,那光要烧掉他自己和所有靠近他的事物。
    “蓝……莲……花,蓝……莲……花……”鴃费力地说着,似乎有什么在极力阻止他这么说,他的面部在扭曲变形,但是他还在说着,“蓝……莲……花……”
    “先生?”一个声音将我惊醒,我睁开眼睛,面前一无所有,没有轮椅,没有鴃。刚才那个护士正微笑着看着我。
    “怎么了?我竟然睡着了吗?”我看着四周。
    “是的,你刚才睡着了。”她很肯定地对我说。
    “鴃呢?”我问。
    “我们送他回去了。”
    “是这样啊。”
    我离夏季来袭,白癜风患者可以免费领取光盘开医院的时候,脑子还是晕晕乎乎,我怎么会不知不觉睡着呢?而且我还做了梦,梦见鴃突然对我说话了,“蓝莲花……”我重复着,笑出声来。真是荒诞不经,我跑到这个地方就是来打瞌睡吗?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公车似乎不愿意现身,我又感到口干舌燥,视线里就有一个小卖部。
    我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温吞的矿泉水,转身返回车站。
    “先生,你掉东西了!”小卖部的主人在身后叫我。
    我回过身,看见地上有一张纸片,我不记得那是我的,不过,我还是将纸片拾了起来,“谢谢。”我打开那张对折的纸片(纸片巴掌大小),上面用铅笔写着三个字“蓝莲花”。
      
    三则
    我坐在公车后面的座位上,距离我的目的地还有漫长的旅途,而我全部的注意力都被这张纸片牢牢抓住。
    这是从一张便笺上撕下来的,从迅速断裂的边缘,可以看到“……医院”的字样,虽然不完全。无疑,这就是我刚才拜访过的那家康复医院了。上面的字体我非常熟悉,那是出自鴃的手笔,漂亮的连笔字曾经倾倒了无数女生,如今只能在医院便笺上创作了。字写得很仓促,像是有什么在追逐着写字的这个人。我想这大概不是在正常状态下完成的(虽然鴃已经变成了那个样子,很难在他身上用“正常”这两个字),一个连话都说不出的人,为什么要写下这三个字?他又是如何将这张纸放进我的口袋的?最重要的是,“蓝莲花”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一次次回到那个短暂又吓人的梦中搜索,希望寻找到一线蛛丝马迹,我就像坠入了一个莫比斯环中,不停地返回开始的地方。
    当晚。
    ……
    “是的,是的,同感……对,不说话……一句也没说,对……啊……啊……是啊……对了,我就是想问一下,鴃他有没有给你什么东西……任何东西……也没有提起过“蓝莲花”?……你确定没有?……好的,嗯,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还知道有谁去看过他了……你有他们电话吗?你等等啊,我记一下……”我在纸上写下一串人名和号码,“我和他们联系一下……你也是……拜拜!”我挂上电话,这是今晚我打得第12通电话了,根据我能搜集到的名单,还有8个电话要打出。不过,我已经失望了,我问的12个人中,没有任何人和我有相同的遭遇,什么纸片啊、“蓝莲花”啊,统统没有,只有一个植物人似的鴃被关在那家医院里。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指望能从探视鴃的人中获得线索,总之,是没有抱太大希望,我想鴃大概是有什么东西要传达给我,只给我……
    N年前,大学图书馆。
    我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走进图书馆,一般这个时间,除了忙于毕业的学生还在查找资料,几乎不会有人光顾这里的。我已经白癜风患者可以选ze的治疗方法有哪些习惯了书架的摆放,宗教类书籍被放在了最后的一排书架那里,深秋的季节已经泛起凉意,我穿行在书山之路的空当中,泛黄书页散发的古老味道犹豫着是将我拒之千里还是奉为上座。我不在乎它们的眼色,直奔书架而去。午后已经向晚,本来照明不甚充足的图书馆,又是读者不甚光顾的地方,光线似乎比想象中灰暗。我的目光扫过林立的书脊,停在了一本《神学大全》上,我伸手取下书的时候,一只眼睛露在空隙之处。
    “啊……”我吓了一跳。
    “哈哈……”鴃从书架另一侧对我说,“没吓着你吧?”他绕过书架走了过来。
    “你来了多久了?”我不记得刚才看见有什么人在那里。
    “比你早,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了,直到看见你风风火火地走过去。”鴃站在我旁边,“宗教学?你的专业?”
    “只是感兴趣而已,”我惊讶于在这时在这里遇见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也许是和你一样的原因吧。”鴃看了一眼我手中的书。
    图书馆里很静,我听不到除我俩之外的任何声音。
    “我有个问题问你。”鴃看着我说。
    “我想那不意味着你不知道答案,是吧?”我笑着说。
    鴃倒很严肃,没有玩笑的意思,“你认为有天堂存在吗?”
    我想开玩笑,但是却怎么也活氛不起来,也许是光线、也许是温度、也许是声音,总之有什么让我无法回避鴃的问题,我感觉我必须在这里给他一个诚实的回答:“这怎么说好呢,我以为重要的不是认为那个存在与否,而是当我们试图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会与什么东西遭遇。那个东西,它……”我一时失语。
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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