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与酒
光明使者
光明使者
  • UID127
  • 粉丝0
  • 关注0
  • 发帖数5897
阅读:2回复:0

我的堕落青春

楼主#
更多 发布于:2018-10-08 08:44


    
    
    我的堕落青春
      
    
    一
      
    在那个夏夜我变了一个人,真的,我第一次意识到了灵魂的存在。我的心飞起来,悬在天空深处,象一点飘摇的烛光。那真是个很奇怪的夜晚,我想了很多事,想的最多的是流动的血为什么会凝固。在我回归清醒之时,天已亮了。
    碗里还有一个冷馒头,我嚼了几口,就去上早自习。卧病在床的母亲喊了一声我的乳名。我不敢回头,母亲太爱我,这一点我明白。多半是听到了我的一些劣迹,母亲的目光明显比以前寒冷,冷得让我心生一丝绝望。我迟到五分钟,按照学校的规矩,我得罚站,站在教室门口,站成活生生的警示牌。
    历史老师在教室里走了一圈又一圈,他根本不看我。我是差生,他有理由不正眼看我。我低着头,感觉自己就象尘埃一样细小和飘渺。平心而论,历史老师是个兢兢业业的好老师,他总是在黑板上写满字,有红字、绿字、也有白字。命中注定,不同的学生就有不同的颜色。
    这个学期一开始,我就彻底厌倦了上学,是我的自尊心让我厌倦的。我本以为自己没有自尊心,但事实证明还是有一些,至少我还恐惧考试。虽然读书不行,但我玩电子游戏是把好手,那当然不是光彩的事,但我喜欢在游戏中获胜的感觉,我需要那种虚假的胜利。我因此沉迷于游戏,尽管很痛苦。
    站在清晨的寒风中,我的脑子很乱。不久,我就想到一记响亮的耳光,那是父亲在游戏机厅抓住我时拼命甩出的耳光,啪的一声响,我掉了两颗牙。我思绪里的许多东西总是在一瞬间出现,它们象陨石一样自天外飞来,不知出处,没有理由。忽然,又一颗陨石飞来,在我的心底砸出这样一行字:离开这里,浪迹天涯。
    这真是个好主意,我想,远方也许是自由的,至于到底何为自由,我不管。
    于是,我走了。
      
    二
      
    我是该走了。在很早的时候,父母亲的期待是我的精神支柱,现在那支柱已经死了,死得让我心惊肉跳。既然丧失了支柱,那就离开吧。
    我其实很想带走藏在床底下的那款迷你游戏机,但我最终选择了放弃。那游戏机是我偷了母亲的私房钱买的,拿着它我会觉得对不住母亲。还有一本黄色小书我也喜欢,不过那书我看过多遍,可以倒背如流,就不拿算了。我不回家,但我还是跑到离家很近的地方,往那扇门里看了又看。我辜负了父亲也辜负了母亲,我爱父亲也爱母亲。
    八、九点的时候,太阳很鲜艳地挂在半空。我看见前面走来一个流浪汉,于是就跟在他身后,我反正没有方向。流浪汉向东我也向东,流浪汉向西我也向西,我们一前一后走到城关。有条白练似的小河自城关绕过,河两岸绿草如茵。一位少女正在河边浣花,她把一束野蔷薇浸在淙淙的河水里。我对那少女喊,真真。真真回过头,见是我,脸上立即露出离奇的笑。
    真真是织品商行罗老板的女儿,过完年就辍了学,在家帮老爸打理生意。我不记得是哪天,真真对我露出了不一般的笑,那笑与我的灵魂很合拍。我当时问,真真,你干吗那样笑呢?真真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笑。我说,你笑得象个傻蛋。真真很傻,很可爱,她笑的时候双眼盯着我的胸脯,所以我猜测她的傻笑应该是献给我的胸脯的。
    水里的野蔷薇有一朵被急流冲跑,很可怜地向远方流浪。那时,一个诡异的念头在我的心里生成,我的眼直勾勾落在真真的上,那着实不小,就象我家后院树上的水蜜桃一样饱满。进入青春期后,我从未碰过女人的,如果说真真的是水蜜桃,那我就很想咬一口,看看是什么滋味。哎,这该死的念头是多么的邪恶啊!我不敢正视真真的笑脸儿童白癜风注意事项有哪些方面,我把注意力转向她身边的背包,那背包是开着的,里头有款游戏机,和我的一模一样。游戏机毕竟比重要,我对真真说,把游戏机借我用用好吗?真真点点头,然后问,你这是要去哪?我说,不知道,反正学校不让去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就这样,那倒霉的游戏机就和我一起去流浪了。
      
    三
      
    走过了一道弯又一道弯,我感觉真真的眼神一直在我身后飘,这是第一次。傍晚时分,我和流浪汉搭上腔,我发现他的神志比我还迷糊,他说他要去五台山找尼姑。不过换个角度想,神志迷糊的人一定是自由的,这应该没有错。
    天渐渐黑下来,我们来到一处陌生的小站。站台上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在优雅地弹琵琶,琵琶声很美。我们一边安静地听琵琶,一边等火车,等火车来了我再考虑去哪里。小站很祥和,这种等候有些诗意。小女孩弹完琵琶,消失在雾蔼深处。站台上只有一盏灯,灯一亮,就浮现出数条鬼影,四个少年在铁轨那边朝我们招手。我们傻傻地走过去。一名少年道,你们饿吗?流浪汉道,饿。少年道,那就跟我们走。
    少年把我们带到野花遍地的小树北京白癜风医院讲怎么样控制扩散发展林里,然后亮出尖刀,用绳子把我们绑在树上。我的身子筛糠似地抖,我说,你们要干吗?少年道,杀掉你们,练练胆。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出家门,我冤哪。少年道,你不比我们冤,我们打小就被父母遗弃了,社会当我们是渣滓;我们要活下去,就得抢劫杀人,杀人就得先练胆。完了,我们这两个流浪汉要被另一群流浪汉杀掉了。我觉得自己真是悲哀!练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那群少年也只有十五、六岁,他们始终下不了手。僵持到深夜,风渐渐凉了,他们喝起酒,酒一下肚,尖刀就顺利地钻进那流浪汉的身体,我的伙伴死了。我再也控制不住,疯狂地喊起来,我喊救命的嗓音原来是那样的响亮。年少的歹徒愣住,随后就慌忙向密林里逃窜。我拼命挣扎,很快就挣脱了绳子,我向着小站飞奔。
    一列火车正停在站台,仿佛一段黑色的长城。
    我跑到火车跟前,见一扇门开着,就窜进去。车厢里装满棉花,我一个猛子扎进那白花花的世界。那时,我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担心体内的魂魄会变成一缕青烟。咣当一声响,车门关上。很快,火车就跑起来。我心里喊,快跑,快跑啊!我所能承受的精神重压早就到达极限,当放松下来时,我就一边呜呜哭泣,一边迅速栽入梦乡。
    我看到了阳光,那光锐利无比,穿透棉花照射在我的小脑袋上。我面前的铁门开着,我想我得跑,谁知道铁门下次何时会打开,要是永远不开呢,那我就得饿死,我不是棉花,我说死就死了,比棉花还贱。
    真奇怪,门外依然没有人,我顺利地来到站台。冥冥之中,我觉得那火车是我前世的一个伙伴,它不想我死得那么早,所以就来救我。照理说,这必然是个更陌生的小站,但事实不是那样,这遥远的偏僻小站我竟有几分熟悉,我的记忆通知我,好多年前我母亲曾带我来过这里。是的,是来过,无论世事如何变换,那石碑上的两个字依然还是原样。
    那次,我母亲带我来看重病将死的姨妈。我姨妈自小就有些疯癫,她在老家找不到爱人,就流浪到这小站,被一个路过的屠夫带回了家。我姨妈的一生要说真是太悲惨,她走后娘家根本就没找过她,我母亲唯一一次去看她,却是为她送葬。
    命运,现在又把我送到这里。
    小站离我姨妈家其实比较远,但我还是轻易就找到了,某些记忆似乎在心底留下了烙印。我一眼就见到正在村头杀牛的姨父,他的刀法已没有以前那样利落干净。姨父见到我竟不惊奇,他招呼我帮他按牛腿。我说,你难道知道我要来吗?姨父说,我昨夜在梦里见到了你。我的心咯噔一下,我最怕他说这样的话。杀完牛,我就随屠夫回家。我身上溅满牛血,我讨厌牛血的味道。眼前出现一栋两层小楼,我问,姨父,这是你家吗?姨父道,是啊。我问,以前不是个土坯房吗?姨父拎着我的耳朵喊,傻瓜,我发财了。
    晚饭后,外头一通锣响,紧跟着有沙哑的嗓音在细雨飘扬的天空无规则发散:开会喽开会喽。姨父戴上鸭舌帽,急匆匆出了门。会场就设在隔壁队长家里,灯火通明处人声嘈杂,唱戏似的。姨父开完会回来,就开始溜圈,溜了一圈又一圈。我问,姨父,你干啥呢?是不是明天要割麦子了?姨父扑哧一笑,你看到地里有一棵麦子吗?地里确实没有麦子,我只看见了齐腰深的草。我纳闷,在那希望的田野上怎么就不长麦子呢?我本想问姨父这个问题,可我一眼看到他在摆弄屠刀,就把嘴里的话咽进了喉咙。
    姨父一直盯着我瘦削的身子想心思,他到底是开了腔,旺旺,我们明天要去深圳打工,你去不去?我可爱地笑了,去啊,人们都说深圳遍地是黄金,我也想捡一块呢。姨父点点头,冷不丁他克莫司软膏的作用含激素吗的解答唱了句蹩脚的京戏,吓我一跳。
    天蒙蒙亮,姨父就掀了我的被窝,睡在我旁边的表妹希望也一并从梦里醒来。大路上已站满黑压压的人群。队长正在数人头,路尽头停着一辆破旧的大客车。我们三人被编在队伍的后面。站在最后的是一位脑门锃亮的大胖子,他怀里抱了个眉清目秀的儿童。看那儿童,我惊出一身冷汗,他居然没有手也没有脚,是个圆滚滚的肉团。我对希望说,胖子真是个好父亲,残疾孩子也舍不得扔下。希望冷笑不止,说,那孩子一出生就让他爸将手脚弄断了,然后就给他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     
    四
      
    队伍在缓慢地蠕动。乡亲们的背后是希望的田野,那里现在一片荒芜。我终究上了那辆破旧的大客车,我是流浪儿,我无处可去,只能随波逐流。我想,上了那辆车自己身边至少还有表妹希望。乞讨大军风尘仆仆赶往深圳。在车上,姨父将我抱上大腿,喋喋不休地为我洗脑,他讲到人世的艰难,说要活下去,就必须抛弃羞耻心,就要当羞耻心是一堆狗屎。姨父的口吻很亲切,可我却不喜欢听那些,我从背包里拿出真真的游戏机,心无旁骛地玩,我这时才发觉真真的笑脸是多么的珍贵。
    传说中的深圳终于到了。我睁大眼,但没有看到遍地的黄金。从明天清晨开始,我就要向有钱人恳求施舍。当晚,我们住在一处被废弃的工棚里。我怎么也睡不着,我蜷缩在满是补丁的被窝里,象一条无助的小狗。到下半夜,我的眼睛有些发直,因为我再次意识到了灵魂的存在,飘渺的灵魂蒲公英似地飞。
    姨父吼了一嗓子,我和希望立即从被子里爬起来。我很担心姨父看到我萎靡不振的样子会严厉斥责,但相反,他却微笑了,他说我很会进入状态,因为乞讨就要那样子。我和希望各自从姨父手中接过一块薄木板,板上有字,说我父母双亡,老奶奶卧病在床,为了筹集学费只能四处乞讨。板上系了绳子,可以套在脖子上。姨父走在前面,我和希望跟着。外头阳光灿烂,高耸入云的房子镶满亮闪闪的玻璃,晃得我睁不开眼。越往前走越繁华,我祈求这花花世界能善待我和希望。姨父在一家银行门前停住脚步,他不说话,只是回头看我们,而后指了一下他站的地方。我知道,他是要我们在那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指示完毕,姨父就若无其事地走开,在大街另边,他远远地盯着我们,监督我们的工作。
游客

返回顶部